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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有庆,忆当年!

作者:admin 日期:2009-3-15 16:53:44 人气: 标签:
导读:

團有慶.憶當年
將軍團長與國立臺灣交響樂團

 

徐麗紗(國立台中師範學院音樂教育系教授兼主任)

2002121日,風和日麗的暖冬上午,設在台中縣霧峰鄉的國立臺灣交響樂團,張燈結綵、鑼鼓喧天、號角齊鳴。在一片喜氣氛圍中,樂團歷任團長與新舊任團員們聚集一堂,歡喜慶祝57週年團慶暨新建演奏廳落成啟用。包括行政院文建會陳郁秀主委等前來祝賀的眾嘉賓中,最引人矚目的是遠從海外風塵僕僕趕來的首任團長蔡繼琨先生。
  「濫竽猶記長團日,一片溫馨未了情」

  在30週年團慶時,曾以「濫竽」謙稱的蔡老團長,對一手呵護成長的樂團懷有無限的思念。在樂團的深情呼喚下,無論如何必定排除萬難回團會見老朋友。當日眾人欣見當年叱吒臺灣樂壇的蔡將軍,雖已屆「百齡開一」的91高齡,但風采依舊,毫無龍鍾之老態。看著英氣煥發的將軍團長,回溯其當年創團的艱辛既往,承陳主委郁秀之囑謹將此段歷史誌記下來,獻給正站在歷史轉捩點上的國立臺灣交響樂團諸位朋友們,以資參考與紀念!

  1945年,八年抗戰已近尾聲,黔驢技窮的日本軍閥之狂焰,亦隨著盟機之密集轟炸而消沉沒落。86日及9日,兩顆丟在日本廣島與長崎的原子彈,迫使日本無條件投降,臺灣終於光復,國民政府特命「臺灣調查委員會」主任委員陳儀為臺灣省行政長官兼警備總司令。當時在陪都重慶擔任教育部音樂教育委員會委員、國立音樂院名譽顧問、陸軍軍樂學校顧問、中華音樂教育社社長兼交響樂團團長及指揮、中央大學音樂系教授等要職的蔡繼琨,奉老長官陳儀之派,來台擔任接收官員並負責推展台灣現代音樂事業。

  蔡繼琨出身彰化鹿港書香世家,係前清進士蔡德芳之曾孫,邑拔貢蔡榖元之愛孫。1895年,乙未年間由於清廷在中日甲午戰爭中敗仗,而將台灣割讓予日本,蔡榖元得知此訊息後,含憤而猝逝。誓不做日本皇民的蔡德芳率全體家族遷往福建晉江原籍,定居在泉州市西街井亭巷,蔡繼琨於1912年中秋佳節在該地誕生。弱冠之年,蔡繼琨畢業於廈門集美高級師範學校後,不久即負笈日本東京帝國高等音樂學院深造,分別隨鈴木鎮一(18981998)、羅泰史督克(j. rosenstock, 18951985)及大木正夫(19011971)等教授研習指揮及作曲。旅日期間,他曾以管絃樂處女作《潯江漁火》,擊敗齊爾品(a. tcherepnin, 18991977)等高手,獲得「日本現代交響樂作品」徵曲比賽首獎,而擁有「作曲家」的頭銜。他在指揮方面的業師羅泰史督克,是來自歐洲的名指揮,擔任日本新交響樂團(nhk交響樂團前身)常任指揮期間,大大地提昇了日本交響樂演出水準,對蔡繼琨在管絃樂指揮方面影響頗深。留學歸國後,蔡繼琨對福建省音樂教育工作奉獻很多,曾創辦福建省立音專,為國作育了無數音樂中堅人才。因此,蔡繼琨可說是具有「作曲家」、「指揮家」和「教育家」等多種身分於一身的音樂家。

  臺灣光復之初,蔡繼琨以卓越的行政才華為上級所賞識,責成其來台接收軍樂器材,準備成立軍樂隊、交響樂團以及音樂學院。(註1)對於父祖之鄉臺灣,蔡繼琨有深濃的孺慕之情。終能代表「義不臣倭」的曾祖父蔡德芳回到臺灣,可說是蔡繼琨最大的榮耀;更何況所肩負的主要任務-創辦交響樂團與音樂學院,是其心中的最愛。

  對於殖民地的臺灣,日本政府常施以不平等待遇。日本政府在其本土設有官方專門音樂學校,如1887年所創立的「東京音樂學校」(東京藝術大學前身);並於1923年即成立交響樂團「日本交響樂協會」,後改稱「新交響樂團」。但日本政府從未在台建立相同的音樂措施,因此光復之前,臺灣沒有一個專業、編制夠標準的交響樂團,也沒有一所專業的、大專級的音樂專門學校。

  19459月底,蔡繼琨即由重慶飛來台灣,準備執行上級所賦予的任務。為人氣節豪邁的蔡繼琨在留日臺籍友人高慈美、林秋錦、呂泉生等之安排下,四處拜訪本地音樂家,除廣結善緣外,亦希望各方支持交響樂團之創立任務。當時活躍在臺灣民間的管絃樂團,多由臺灣留日音樂家組織而成,如鄭有忠(19061982)的「有忠管絃樂團」、王雲峰(本名王奇,18961969)和蕭光明的「稻江音樂會」與「永樂管絃樂團」、王錫奇(19071973)的「台北音樂會」管絃樂團、吳成家(19161991)的「興亞管絃樂團」……等。以「興亞管絃樂團」為例,蔡繼琨抵台後不久,在台籍音樂家之力薦下,曾於台北市延平北路波麗路餐廳,欣賞了「興亞管絃樂團」演奏奧地利作曲家蘇佩(f. v. supp'e, 18191895)之《詩人與農夫》(poet and peasant)。蔡繼琨在讚賞之餘,並將這支民間樂團編入正籌備中的交響樂團。由於臺灣民間往昔視音樂為雕蟲小技、消遣品,如今竟可變成「頭路」,可以生財,因此各民間樂團趨之若鶩。(註2

  同年10月份,蔡繼琨覓妥團址,即位於台北市朱崙第三高等女學校之「小野校長紀念館」內(現台北市中山女中)。這是一棟兩層樓的洋式木造建築。擬定樂團組織規程及甄選辦法後,蔡繼琨正式在報上發佈招考團員通告。身為臺灣省警備司令部軍簡二階少將的蔡繼琨,被委派為該部交響樂團團長,因此樂團團員均按照技能之等級分別授予「軍樂上士」、「軍樂准佐」、「一、二、三等軍樂佐」等官階,技能特殊優異者更授予「二、三等軍樂正」之高位階,薪餉則依位階而定。交響樂團團員具有軍人身分,表現突出者甚至可破格擢用,授予較高的位階。此種唯才是用而不拘泥於固有體制的做法,放在現階段來觀照,仍屬少見而大膽,由此可見早在五十餘年前蔡繼琨行事魄力之一斑。而如此的氣魄,更顯示他頗受當局器重而能施展所長。

  在將軍團長蔡繼琨登高一呼後,臺灣民間樂團之各路英雄好漢紛至沓來,甚至出現整團帶槍投靠的現象。這些樂團成員構成了「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交響樂團」的主力,為樂團奠定良好的基礎。1945121日樂團甫成立,僅經過半個月之團練,即於同月1516日舉行第一次公開演奏會,演出舒伯特的《軍隊進行曲》、蘇佩的《輕騎兵》、小史特勞斯的《多瑙河圓舞曲》和比才的歌劇《卡門》選曲。當時臺灣省警備總司令部交響樂團下分設三個團隊:管絃樂隊、軍樂隊以及合唱隊,團員總人數達190人以上,規模之大被譽為遠東之冠。

  交響樂能表現龐大的題材、豐富的感情、深廣的思想和哲理,更是蔡繼琨的靈魂所在,當他站到指揮台上一揮手,便產生一種無形的力量。19475月,臺灣交響樂團第10次定期演奏會以貝多芬第7號交響曲為主要曲目的演奏後,台灣新生報記者曾傳神地報導蔡繼琨的指揮雄姿:

  「指揮棍舉起,他的聚精會神凝注了人們的精神,連呼吸也被操縱在他的支配權力底下,棍子劃動,喇叭進行了,歌聲進行了,輕鼓和心弦,跳躍在指揮棍尖上,成百樂器的聲浪,正好像從他一個人的身上發出來的一樣。

  有人說:『他要寫一篇交響樂,而這篇交響樂是指揮者的獨奏。』這雖然是笑話,但這笑話正適應當時的情景,貝多芬的名字,我們早知道了,但是,真正的說到樂曲,我們還是靠著這位指揮者在替我們解釋什麼是貝多芬的第七交響樂,樂章滾過去,他的振動是旋律的創造,這裡是快樂,這裡是悲傷,清澈地,顯示在他的背影上,那條棍子,挑逗著整曲的樂音,也彈奏著觀眾的心弦,滑過來的愉快,沉抑,神幻地把他自己化成樂隊和觀眾間的橋樑,一切從這裡得到交融,我們需要這麼一位連頭髮都會說話的指揮者。」(註3

在將軍團長蔡繼琨的魔棒下,光復初期劫後餘生之臺灣民眾空虛的心靈,從省交響樂團的音樂中獲得無比的滿足,乃視省交響樂團為「省寶」。極具權威的蔡團長對於領導樂團頗有一套,每個曾接觸省交響樂團的人們皆可深刻地感覺到每個團員對於樂團的高度配合,大家都異常愛護這個樂團,從演奏到最瑣碎的事項,都具有頗高的熱情來完成樂團的要求。(註4)蔡團長更將臺灣省交響樂團經營得有聲有色,每個月定期舉辦音樂會24天,每週舉行露天演奏2次,並舉辦音樂進修班及唱片欣賞會,亦曾發行《樂學》音樂雜誌,對當時百廢待舉的台灣樂教工作貢獻良多。

  19463月,臺灣省警備總司令交響樂團奉令改隸行政長官公署,蔡團長仍具有軍方身分為「軍簡二階」團長兼警備總司令部參議。19475月,臺灣省政府成立,原行政長官公署廢除,交響樂團再改稱為「臺灣省政府交響樂團」。由於臺灣省參議會認為樂團支出太龐大,官方負擔過重而傾向廢團。為挽救樂團的命運,蔡繼琨乃結合音樂、美術、文藝等各方人士成立「臺灣省藝術建設協會」,接辦省交響樂團。透過出售演奏會門票及節目單廣告等各種收入來維繫樂團的生機。這是省交響樂團最拮据的時期,但靠著將軍團長的毅力及樂團全體成員的犧牲奉獻而使樂團得以維持下去。此種英勇表現是值得眾人向將軍團長致敬的!誠然,雖是最壞的時代,卻是最大的轉機。正站在歷史轉捩點上,即將改制為財團法人制的國立臺灣交響樂團,應以將軍團長為鏡,勇往邁進!

  有豪氣、重然諾且平易近人的將軍團長,不僅在臺灣音樂圈內有好人緣,更是前輩美術家念念不忘的大恩人。由於他的大力協助,戰前即已開展的臺灣美術運動才能夠持續進行。日治時期,臺灣籍畫家在美術方面的成就比日本人出色,在官辦全省美術大展「台展」、「府展」等公開展覽場合中,臺灣人的作品表現極為耀眼奪目。臺灣光復後,所有的美術活動在日本人撤走後,因蜀中無主而告中斷。經由臺籍畫家楊三郎的口中得知臺灣美術界的窘狀後,蔡繼琨義不容辭地為此事四處尋求支援。在他的努力之下,19461022日由臺灣省行政長官公署主辦的第一屆臺灣美術博覽會終於揭幕,使中斷三年的臺灣美展得以恢復,臺灣畫家的傑出作品能再呈現在省民的眼前,臺灣美術界獲得如此大的鼓舞力量而更能全力以赴。然這位40年代臺灣文化藝術界權傾一時的風雲人物,在時局動盪及陳長官失勢下台後,在臺灣已無容身之處。他未及創辦音樂學院,更必須忍痛拋下心愛的樂團,攜家帶眷出走海外僑居菲律賓,這可說是身為政治人物的無奈。

  蔡將軍的離開是臺灣藝文界的嚴重損失,更是臺灣省交響樂團的不幸。畢竟,沒有壞的樂團,只有好的指揮與領導人,才能掌好舵,使樂團更為光大!蔡繼琨的一流領導統馭能力是臺灣省交響樂團的最大助力,當年台北市中山堂的演出盛況是他與樂團共同努力的結果。盼望在嶄新的演奏廳內,今日的國立臺灣交響樂團能重現當年將軍團長率領樂團在台北市中山堂演出的轟動場面!在199512150週年團慶時,蔡繼琨在《省交五十年回憶》之賀文末了,曾祝福他所摯愛的樂團:

  「亟望有朝一日,躋身世界一流交響樂團,與之並駕齊驅,奏博愛大同歡樂之曲。」

  茲敬謹誌下此一段話寄予國立臺灣交響樂團諸位音樂同好們,盼能不負老團長的殷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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