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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田县普及普通话看农村的“推普”工作

作者:admin 日期:2007-8-29 17:16:39 人气: 标签:
导读:

厦门大学中文系  许长安教授

    大田县地处福建中部山区,现有人口30多万,居住非常分散,方言相当复杂。解放前文化极为落后,会讲普通话的只占总人口的2%。上世纪50年代,大田县掀起学习文化和学习普通话的热潮,吴山乡首创普及普通话的奇迹。紧接着全县也普及了普通话,普及率达86.7%,被誉为全国推广普通话的红旗。50多年来,大田县坚持推广普通话,不断取得新成绩,1986年1月在全国语言文字工作会议上被评为全国推广普通话先进单位。
    地处偏僻山区农村的大田县,为什么能在解放后短短的几年里就普及了普通话?50多年来又为什么能继续保持发展的势头?总结起来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的因素。
    一是地理因素——方言复杂。大田于明朝嘉靖年间建县,建县时是从尤溪、永安、漳平、德化等县各划一部分边缘地区合并而成的,所以自然地形成为一个多种方言的县。经过调查,全县主要方言有5种,即:前路话(亦称大田话或城关话)、后路话、闽南话、桃源话、客家话。同一种方言在不同的村落,语音还有很大的差异,所以解放初他们自认为有十几种方言。
    大田县方言复杂有一个突出的特点,就是各种方言分布的地域狭窄,使用的人口稀少,各种方言的势力都很小,没有一种方言能成为统治性的语言在全县通行。人们一出门就遇到交际困难,这就迫使他们要学习普通话,用普通话来统一语言,进行交际。对比一下闽南地区就很清楚,整个闽南地区用的是一种闽南方言,分布地域广阔,使用人口众多,方言势力很大,过去一般人的交际范围不超出该方言区,普通话就不容易普及。
    由此可见,在一定的交际范围内,也就是在大多数人经常生活的范围内(生活圈),如果方言复杂,又没有一种统治性的方言,那么这种情况就会成为普及普通话的有利因素。
    二是时代因素——社会需求。人们要问,同样是方言复杂,为什么解放前不能用普通话来统一呢?这就是社会条件不同的缘故了。
    旧社会,广大农村极端贫困,人们互相交往很少,生活圈子很小,交际范围局限于本方言区,自然没有使用普通话的社会需求。新中国成立以后,社会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的生活圈迅速扩大,方言分歧成了人们交际的严重障碍,因而学习普通话就成了广大干部和群众的迫切要求。
    解放初,吴山乡有个木工要去参加鹰厦铁路大桥工程建设,高高兴兴跑到永安,因为语言不通,无法问路,只好又跑回来,白跑了七八十里路,使他两三天不好意思见人。那时县里开大会,经常要几个人在台上做翻译;农民到集市做买卖,也经常因语言不通产生误会,闹了笑话。活生生的事实教育了广大干部和群众,使他们深深感到不会说普通话是“哑巴”,是“聋子”。就是这样,社会生活的需要,把他们“逼上梁山”——学习普通话。
    近20多年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发展,人们的生活圈也不断扩大,外地人来本地做工做生意的多了,本地人到外地做工做生意的也多了,普通农民出门的机会也比以往多了。还有,由于广播电视的普及,人们的视野开阔了,实际上也是生活圈的扩大。可以预见,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人们生活圈的进一步扩大,普通话也必将进一步得到普及。
    三是人为因素——推广工作。人们还会问,同样是方言复杂,同样是社会需求,为什么有的地区普通话能很快普及,而有的地区还不普及呢?这里就有个推广工作得力不得力的问题了。
    推广工作包括两方面,一是社会推广,一是学校教育。大田县在上世纪50年代,普通话的社会推广工作相当得力,当时全县人民学习普通话的热情十分高涨,掀起了一个干部带头学、带头讲,群众处处学、处处讲,亲教亲、邻教邻,夫妻互教,儿女教双亲的学习热潮。这个热潮,不仅使广大群众学了普通话,而且更重要的是改变了他们的旧观念、旧习惯,形成了讲普通话的新风尚。学校教育方面,大田县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就是一贯采用普通话教学,这是因为:第一,解放前该县文化落后,解放后开办学校时请了许多外地教师,外地教师授课一般用的是普通话;第二,县内方言复杂,使用方言不便教学。这种情况甚至民校也一样,所以解放初的速成识字法,闽南地区是用方言扫盲,大田县却是用普通话扫盲。
    社会推广和学校教育是相互促进的,学校教育为社会推广输送骨干力量,社会推广又为学校教育提供社会环境。但是普及普通话的根本途径还是在于学校教育,因为学校教育是基础。大田县1958年就普及了普通话,后来的社会推广工作不如50年代轰轰烈烈,但普及率持续上升,根本原因是学校教育发展了。所以,普及教育是普及普通话的基础。
    上述大田县普及普通话的三个因素,方言复杂是地理因素(地利),社会需求是时代因素(天时),推广工作是人为因素(人和)。天时、地利、人和,三者具备,这就是大田县能在解放初期短短的八年中普及普通话的奥秘所在,也是农村普及普通话的根本规律。
    认识普及普通话的规律,可以使我们自觉地使用规律推广普通话。例如在闽南地区,应当利用改革开放大批外省人来闽南做生意的有利“时代因素”和教育比较发达的“人为因素”,克服闽南方言一统天下的不利“地理因素”。1986年5月,我曾到闽南著名的侨乡石狮调查推广普通话情况,发现这个本来说普通话风气比较差的方言腹地,居然连老大娘都能用很不准确的普通话向来这里买东西的外地人介绍商品,讨价还价。经过进一步调查,我们了解到,这个原来只有2万多人口的城镇,自从改革开放以来,每天平均有3万人进出,这些人大都是外省人,由于做生意的需要,把石狮人逼上讲普通话的道路。这是改革开放促进普及普通话的一个典型事例。我们应当自觉地利用这个有利时机,把推广普通话工作推向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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